【IT168 信息化】
刘建的桌面杂乱无章,左边是一沓文件,右边堆着一些资料,中间是香烟、空调遥控器、键盘、鼠标、耳机和车钥匙。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桌前是42英寸的监视器,旁边有14英寸的小显示器,这是典型IT技术人员的办公桌。
“我和别人不一样,17岁在中关村租柜台,当老板,年收入二三十万元,20岁考上了公务员。”刘建说。他现在是北京大兴区人民法院信息技术室主任,该部门有三名专职人员,15名外包运营人员。这些活跃的年轻人自建QQ群,名为“大兴运维总署”,刘建顺理成章地被称呼为“署长”。
大兴法院承担了北京高级人民法院(下简称北京高法院)第二期、第三期的信息化试点。试点的信息系统在大兴法院应用成熟之后,在北京法院系统内全面铺开,大兴法院的信息化试点承担着以点带面的标杆性作用。
刘建为什么从商人变成信息化主管,如何承载职业要求?他有什么方法,承担起大兴法院的标杆性试点工作?
17岁的小老板
刘建当了三年IT小老板,为日后的职业生涯埋下伏笔。
“17岁那年,我从职高一年级休学,在中关村黄庄的配套市场打工,倒卖计算机配件,无非是CPU、主板、硬盘等。过了半年,有一些关系后,自己租了半个柜台,代理海洋、Chips主板,倒腾装机。”刘建兴奋地回忆当时场景,说中关村配件市场生意火爆,需求旺盛,利润空间大,一块倍速的光驱进价700元,卖1200元: “一个月赚一两万元都是少的。”
“我学历低,刚入行时啥也不懂,四处请教人。”刘建的运气不错,在代理柏德电脑时,北京物理楼有一位老教授告诉他如何在“村内”做生意。刘建聪明好学,虚心请教,渐渐入行,生意越做越火。这个职高学历的老板忙不过来,索性找帮手,大多是人民大学、北京大学的毕业生。
在这两三年中,刘建做了不少大单子,如北京大兴区第一、二职业高中,石化和一些街道办的攒机单。时至今日,刘建分析自己的优势说: “当时不到20岁,年龄小,长相也小,和用户打交道时,他们都觉得我不容易,套用现在的话来说,我是‘倚小卖小’。”每次在打单时,刘建踏实耐心,少说话,多做事,腿脚勤快,嘴甜,不断喊着“谢谢叔叔阿姨”,单子渐渐多起来,刘建也琢磨出不少做生意的道理。
转眼到了1996年,中关村的暴利日子一去不返。专业媒体开始大版面刊登配件报价,用户往往拿着媒体的报价单来攒机。中关村又新开了几家大型电脑市场,增加了上千家小柜台,竞争愈发激烈。PC市场也走到了单机时代和网络时代的分叉口。这时,刘建觉得攒机的生意不能再做下去了,他转让了柜台,去了建筑公司做办公室秘书,思考着人生的下一步。
“在接单时认识不少机关的人,觉得可以去机关工作,丰富自己的人生经验。”刘建抱着这个想法报考公务员。他父母都在机关工作,很支持这种想法。学历低,不差钱的刘建开始备战考试。
1997年,中国面向社会公开招考第一批公务员,高中学历即可报名。刘建清楚地记得当时的题目: “前面是50道反应题,后面是50分的申论。比较幸运的,我猜中申论题目——什么是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整整写满一页纸。”这种幸运加上聪明,他的总成绩是67.5分,超过了60分的分数线,最后被调配到了大兴法院。
那一年,刘建不满21岁。
基础工作
1997年,大兴还属于北京市的郊县,法院还叫大兴县人民法院,有六个派出法庭。刘建被分配到最远的派出法庭做书记员,那里骑车5分钟就能到河北省。当时没有信息化概念,通信也不发达。上级单位派发了几台IBM P133的电脑,法院就当宝贝供着,偶尔开机,也不过当打字机用。
书记员的工作是记录庭审,送达和整理归档。刘建除了基础业务之外,还做过内勤。这种经历有三四年时间,让他彻底了解了法院的基础业务,这为他日后的工作打下了基础。
刘建懂电脑市场,为单位和个人跑前跑后买配件、攒电脑、做日常维护、安装软件和查杀病毒等。由于这种联系,他和大兴法院好几个派出法院来往密切,关系良好,这增加了他日后的协调能力,又为信息化工作打下另一个基础。
不过,“知道自己没学历”,刘建在基层工作的几年时间内,又自学专业知识,拿到了法律和计算机专业本科毕业证。
2000年,刘建调回大兴法院本部,负责通信业务。“这段经历让我了解了运营商之间的关系,以及通信方面的技术知识。”这一工作又经历了四年时间。
2001年,大兴由县变为区,大兴县人民法院也变为大兴区人民法院。2003年底,大兴法院开工建设新办公楼。2004年7月18日,新大楼启用。
这一次,刘建全面负责信息化建设。
“当时考虑并不周全,机房面积只有50平方米。”刘建说,此次兴建的机房,计划满足五年内的业务需求,硬件配套设施完善,包括一台小型计算机、四台服务器、一台三层交换机、UPS和防火墙等设备。
由于只有刘建一个人负责机房,为了保障质量和赶工期,刘建吃住都在法院内。“当时,在机房的机柜间搭了一张床,困了就睡一会。并且由于新楼建成后的经费问题,派出法庭的系统也要建设,我每天都在钻洞、走线、做水晶头、安装槽板,完全就是一个技术工人。”刘建忙碌了几个月,每天穿梭在法院与派出法庭间,一个人将所有派出法庭的网络安装和调试好,有时候还让太太一起帮忙:“现在想想,蛮有成就感。”
直到现在,刘建对整栋大楼的网线作用和物理位置仍了如指掌: “只有我一个人清楚这些线怎么走的,法院现在的运维团队工程师还会偶尔问我。”刘建打开机柜后门展示时,自豪地说道。只见机柜后面的交换机内排布着错综复杂,不同走向的网线。不过,这些网线上附有五颜六色的标签,上面标注作用,这也是刘建一张张贴上去的。
二期试点
2004年,中国法院系统的信息化蓬勃发展。
这一年,北京高法院开始加大信息化建设,以“四个统一”为建设方针,经过仔细调研将信息化第二期的试点工作放在了大兴法院。在这之前,“做信息化时,我经常和上级沟通,提出了不少想法,思考法院的信息化该怎么做,如何提高庭审效率,满足和当事人的需求,为领导决策所服务等等。”刘建懂得业务知识,又和基层人员熟悉,了解法官的想法和业务需求。他有针对性地提出了对信息化建设的看法,得到了上级的认可。
为什么将信息化试点放在了大兴?
刘建如今分析说,试点工程对审判业务的影响很大。有些大法院为了不影响日常开庭,不愿意试点。有些小法院硬件环境差,业务量不足,不具有典型性,不能试点。而大兴法院处于中游水平,硬件条件还过得去,业务量饱和,关键是法院领导对信息化工作非常重视,加之自已对信息化工作有一套思路,认识清晰,确实希望能够通过信息化缓解业务压力,所以,综合这些因素,二期试点最终放在了大兴法院。
同时,从经济条件说,比大兴法院有钱的法院比比皆是,比大兴法院穷的地方也不少。假如信息化工作在大兴法院试点成功,应用较好,必定会促进上游法院的信息化建设,也将带动下游法院的信息化发展。
可以说,北京高法院有意将大兴法院树立为信息化的标杆,这一期试点的重点有庭审刻录系统、庭审视频高清系统、远程立案系统和IPTV系统等。
“试点其实是苦活。”刘建说,大兴法院的信息化试点工作做得很辛苦,他最长时工作了五天五夜: “我是白天、夜晚轮轴转。白天不能影响庭审业务,不能走线、打孔,所以后台软件公司找我调试机器,安装软件、测试路由顺畅。到了晚上,综合布线的公司又要找我,问我穿孔的位置怎么打,布线是否影响美观等。”刘建负责二期试点的工作,又是一个人面对五家IT公司。在连轴转工作了五天五夜之后,刘建一口气睡了一天半。
2007年9月18日,北京法院信息化成果展示会在大兴法院召开。参加的单位有最高人民法院领导、北京各区县法院的一把手、北京财务局领导和北京信息办主任等。这是北京法院信息化建设里程碑式的一个会议,从此以后,北京法院系统的信息化逐步建设,成为全国非常先进的地区。
针对二期试点的成功,北京高法院专给大兴法院写了一封感谢信,贴在了法院的大门前。
二期试点,刘建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