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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企竞飙“中国脑库”

    研究没有天花板 

    王坚是微软亚洲研究院的“三朝元老”。从访问学者到目前出任副院长,王坚经历了李开复、张亚勤和沈向洋3位院长,但他一直都是3位院长的“座上宾”。当年是李开复等人亲自邀请他到微软亚洲研究院的,在现任院长沈向洋眼里,王坚是一个难得的“怪才”。

    “没有人限制你不能去碰什么项目。微软的所有资源都向我们开放。唯一限制我们的是自己的能力。”当记者问到外企是否不准中国研究员碰其“核心技术”时,王坚如是回答。

    在王坚眼里,微软研究院不愁缺研究经费,研究员可以自由地研究项目。但如果经费不严加管理,研究的风险如何控制?“风险就是研究员的生命和时间。一个项目需要3~5年时间,如果他选的方向错了,浪费掉的时间就是最大的风险。”王坚说,至于公司研究经费的浪费,他认为,研究院本来大部分的“研究经费就是用来浪费的”。这是科技的宽容精神和试错精神的体现。在财大气粗的跨国公司中,中国的研究院院长们有时会为不知如何把钱花出去而发愁。

    理论上,各个研究院大都会给出每年的全球研发经费,然后再根据研究员人数得出人均经费。正如IBM叶天正所说,由于各个研究院之间项目的交叉与合作,只能根据每个人的绩效大致打出分数,分配薪水。叶天正告诉记者,中国研究中心的经费每年大概占到IBM全球50亿美元研究经费的1/10到1/9。

    对于研究员的考核,微软亚洲研究院也不是用“数字”来表示的,尽管其也有半年或者3个月的“汇报”制度。“数学只是一个很初级的评价。”王坚更愿意用影响力来评价,“我可以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每个公司都可以说我们有多少产品,但数数只是初级阶段,一个研究员有多少机会可以跑去和比尔·盖茨讲你想做什么,哪个公司的研究院可以与他们的董事长交流,这就是项目影响力的体现,也能很好地体现一个人的成绩。”在王坚主持的数字墨水技术的整个研发过程中,每当有一次重大的技术突破和进步时,盖茨甚至给其他高级职员写邮件通报王坚的进步。这令王坚最为感慨,因为比尔·盖茨这个名字总会与“很了不起”相连的。

    没有数字的考核,公司研究风险的控制更多地落到了管理者的身上。“管理者要有远见和目光,他要了解每个人的研究方向、内容与进度。” 王坚强调说,而微软具体的做法是将“以人为本”的思想落实到实处。其始终贯彻的“6P策略”,从研究人才(People)、 合作项目(Programs)、学术著作(Publications)、发明专利(Patents)、技术原型(Prototypes)和技术转移(Product impact)等进行分类灵活管理。

    在中国顶尖的外企研究院里,当地的研发负责人都有较大的项目自主权。“我可以确定中国研究院的研究方向。总部那边不会限制我。” 一家日系研究院负责人接受采访时说,当初成立研究院的目的就是为了发现和研究出当地创造性的研究项目。如果总部限制这、限制那,将与初衷背道而驰。

    除了自由的氛围外,宽松的物理环境也给研究员创造提供了条件。去过上地IBM研究中心新址的记者都感叹: “有宽阔的草坪、潺潺的流水,丝毫不亚于硅谷的那些一流的研究中心。” 在SAS中国研究院里,总经理刘政告诉我们,研究院楼道内的相片、抽象画都是“SAS员工”所作,在SAS,员工拥有自己的画师、自己的理发师,甚至自己的保育员,而SAS将这种氛围传播到全球各个地方,建成一种“全球family文化”。

    研究人员与上司间的等级也没有销售公司那么森严。英特尔中国研究中心总经理杜江凌和另外一位同事共享一个格子间。在英特尔,所有的人都是用同样大小面积的格子间。平等还体现在具体的事例中。英特尔大部分办公室内只有间隔,完全没有私人办公室,每人同样都只分配到小小的办公空间,停车场也不为任何人保留停车位,完全是随到随停。在英特尔,人人可以公开讨论任何困难和成就。提出问题的人并不会因此受到责难,或担心“秋后算账”,反而可以刺激团队深入问题,并寻求答案。 

    一般而言,跨国公司在华设立的研究机构相对独立,与本土的销售公司并没有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只有协作关系。研究机构的领导直接向总部负责研发的副总裁汇报。这也避免了“一山容不下二虎”的尴尬。

    争夺“中国大脑”

    “大脑”是人的中枢神经,研发人员在企业发展的重要性,被比喻为企业的“脑库”。继成为“世界工厂”外,中国“世界实验室”正在崛起。

    最近几年来,跨国公司的研发型投资呈现不断增加的趋势。目前微软每年在华研发总投入约1亿美元,研发人员为800人左右。2006年微软将所有在华研发机构整合为微软中国研究开发集团,并计划扩张到3000人。太阳微系统公司(Sun)2004年的全球研发经费为10.03亿英镑,目前在华仅设立一家研发机构,但累计投资已超过1亿美元,2005年运作经费更是接近4000万美元。飞利浦在华已设立14个研发中心,2005年研发费用为5100万美元。SAS在2006年收入为19亿美元,继续保持每年收入和利润的持续增长。为支持新技术的开发,SAS还将年收入的26%投入研发,该投入是一般大型软件公司平均投入研发资金的两倍。 这些公司新增的投资,相当一部分投向了中国。

    “中国巨大的人才库以及中国市场的增长,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IBM全球研发前负责人保罗·霍恩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SAS刘政认为,人力成本低已经不再是吸引各大公司纷纷到中国来设立研究院的主要原因。“越南或者菲律宾可能成本更低。中国市场的广阔以及丰富的人才是主要的考量因素。”

    而为了培养和吸引人才,各个研究院都是从“娃娃”抓起。微软亚洲研究院的“实习生”项目启动已经有7年。办公区专门辟有广阔的实习生的办公区,目前有300名实习生在微软与300名研究员一起工作。

    今年,10名优秀的实习生依然有赶赴美国微软总部与比尔·盖茨共进晚餐的机会。这个机会对很多年轻人很具有诱惑力。哪里有天才儿童,微软就会找上门: “你以后是否想到微软工作?”不少孩子上中学就已经拿微软的工资了。在微软,这被称为“争夺人才幼苗”。而如此“超前”的人才储备也说明了争夺中国智力资本的白热化。

    校企合作也成为研究院培养和抢夺人才的最新模式,截止到2005年底, 97家跨国公司与我国36所高校共成立了202家联合研发机构,约190家已投入实际运行。

    但研究院要吸引到优异的人才,最为重要的是创造氛围。“我们募集人才的秘诀在于创造氛围。科学研究者都希望和这个领域的领导者一起工作,这比他们得到多少工资更为重要。而且他们很乐于挑战最难的事情。我们花很多力量创造环境,并让他们迎接巨大的挑战。” IBM全球研发前负责人保罗·霍恩说。

    微软亚洲研究院院长沈向洋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在过去4年,他作为院长的最主要的工作是创造吸引人的环境,吸引人过来。“很多发明和技术不是个人闷头苦干想出来的,都是在很多优秀的人在一起,从争争吵吵中诞生的。”为吸引更多的优秀的人在一起,形成“场”,微软亚洲研究院自创立伊始便四处挖人。当时浙江大学心理学教授王坚就是这样被“三顾茅庐”请到微软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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