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168 信息化】
“跑路”现在是浙江商界流行语。10月,绍兴江龙控股集团负责人陶寿龙神秘失踪。同样是10月,位于金华房地产开发商浙江中港集团又传出老板丁庆平夫妇因拖欠2亿元银行债务而率领公司高管层集体外逃的消息。仅今年一季度,以五金制造业为主的台州地区就发生涉及银行融资的企业关停或企业主逃匿事件即有28起,危及银行债权2.18亿元。从资产规模来看,逃逸的大多是产值规模20亿元以下的中小型企业的老板们。他们集中于温州、义乌、绍兴、金华、宁波、台州这些民间资本的财富之区,分布在从加工贸易到房地产的宏观政策敏感产业链上。
是去年的紧缩让这些老板们不断“跑路”。因为浙江商人们融资主要靠两个金融工具——高利贷和担保圈。以血缘、亲缘和朋友圈为纽带结成的融资担保网络一直是浙江商帮最深厚的商业文化传统之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连环担保圈盘根错节,把无数企业的资金链环环相扣地拴在一起。一旦货币紧缩,市面上头寸紧张,就导致大家抱团一起死的局面。一位经历了多起企业资金链断裂的银行信贷部门人士评论说,“这就好比我的引爆导火线装在你身上,你的导火线装在我身上,大家的导火线绑在一起,一家爆炸,就会引发一大片企业的连环爆炸。一个老板逃跑,就会引发一批老板出逃。”
有关媒体在报道浙商集体“跑路”潮时,认为“走为下”。更有看法认为,从浙江的商业文化而言,浙商们虽然把公司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了,但是第一代企业家往往与企业的关联度非常高,老板就是企业,父债子还,夫债妻还,血缘、宗族观念之下,债权的边界难以划清,使得有限责任企业也成为了无限责任企业,破产保护的理念难以植入商业文化之中。有人士认为,浙江商人们大部分都是洗脚上田创业的,企业一旦做大了,就没有能力控制,出现资金危机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保住一部分资产转移到国外,觉得这样比破产强。我们认为,这种看法显然值得商榷。
道理很简单:人情大似天,企业融资主要来自亲朋故旧等人脉相互担保,这注定企业主不能一推了事。摆在企业主面前有三种选择:人死债烂、彻底破产烂命一条、暂时性出局逃避现实。7月19日,从温州永嘉县出逃的浙江云光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老板朱吉光,在乐清市的一家小客栈里以服毒结束了自己56岁的生命,也了断了半年多的逃债生涯,而之前之后上吊跳楼的浙江企业家更是比比皆是。万事莫大于生死,死,算是对债主一个交待。要不就是宣布破产,但人不死债不烂,借来的钱都是人情债而非银行债,你如何逃?就算任由债主秃鹫吞噬企业死尸,这个经济萧条季节里,死尸身上能咬下几两肉呢?太刚则折,太柔则废,死不是办法,坐地撒泼宣告烂命一条,这也不是办法。可行之计,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这些集体蒸发的企业家心里怎么想,现在谁也不知道。但世间没有迈不过的坎儿。现在央行减息,外加向市场开闸放水注入流动性,市面头寸宽松是迟早之事,问题是银行基于经济前景不明惜贷情绪严重,因此宏观经济外部环境和缓还需时日。选择“跑路”的企业主也未必都是不认账的泼皮无赖,国家调控政策究竟如何转向,他们也未必得知,只能暂避风头以待时机。市面一旦生意好做,这些老板“十八月后又是一条好汉”,也不好说。
最终分析结论(Final Analysis Conclusion):
浙江企业主因为债务链断裂而集体“跑路”,暴露出中国金融系统孱弱无力。对此浙江草根企业家群体已是竭尽全力,但这是“天亡我,非战之过也”,将目前的困境归结于这些崛起于陋巷的草根企业家群体贪婪和放纵,是非常不公平的。对于资金链断裂而陷入绝境的草根浙商而言,面对熟人债主,选择死亡或者破产都是下下之策,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转移资产选择暂时性逃避应该是明智上举,只要人不死,自然债不烂,发愤图强、东山再起之后,千金还尽故人,岂不是皆大欢喜之事?
三十六计走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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