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168 新闻】
患有糖尿病的张桂春老人现在逢人就提那次“幸福”的就医经历:那天,她在自家门口的北京展览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看病,医生发现她的眼角膜出血,这是糖尿病的并发症之一,但是社区医院的药品和治疗技术都不够,医生便在老人的同意下,将她转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这位医生通过网络,在电脑上像在电影院选座位一样,帮老人预约好了到人民医院就诊的具体时间。
在预约好的那天,张桂春在儿子的陪同下到人民医院,他们原以为还需要排队挂号,哪知人民医院已经为社区转诊来的她设置了专门的“绿色通道”,老人只是到人民医院的社区病人接待处登记后,无需排队挂号,就直接找医生去看病。
张桂春老人在这次便捷的就医经历后,心情非常好。“以后,再也不用让儿子早上5点就到人民医院排队挂号了,有什么病先到家门口的社区医院看,人家看不了会自动转到人民医院去,还不用排队。”张桂春老人的就医经历让需要就医的患者们羡慕不已,“什么时候我们自家门口也有这样一所能与三甲医院紧密合作的社区医院就好了”。
张桂春老人这次顺畅的看病经历得益于由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和北京市西城区政府共同建立的医疗卫生服务共同体,它使“小病在社区,大病进医院,康复回社区”的就诊就医模式成为现实。如今,已经有几十位患者和张桂春老人一样通过共同体从社区医院转诊到三甲医院。
这个让病人受益匪浅的医疗卫生服务共同体,是在不改变产权关系和人员身份的前提下,整合中心医院、西城区区属医院、社区医疗卫生服务中心(站)等医疗卫生服务机构及其资源,明确各级区域医疗卫生服务机构的功能,即中心医院重在疑、难、急、重症的诊治与研究和处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区属医院治疗常见病、多发病、普通病、慢病和院内康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站)坚持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的“六位一体”——“预防、医疗、妇幼保健、康复、健康教育、计划生育指导”功能于一体的卫生服务网络,实现全人群、全生命周期、全方位的健康服务。
目前,这个共同体的试点是由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德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展览路卫生服务中心组成,覆盖23万居民。如今,这两大社区内需要转诊的病人可以通过共同体信息平台进行网上预约挂号,挂号单和相应的检查预约单能够实时打印出来。除了双向转诊之外,检验信息共享、处方共享、健康档案都在医疗服务共同体内部变成了现实。另外,社区医院依靠人民医院的技术力量,正在逐步将医疗服务水平统一到中心医院的标准上,而居民的就医习惯也开始慢慢转变。
合作,来之不易
“医疗卫生服务共同体”是在国家大力发展城市社区卫生服务的大环境下,探索将中心医院有机融入区域医疗卫生服务的新模式。区域医疗合作在很多国家都已实现,且被证明为是一种对患者最为方便的医疗模式。在美国,社区医疗机构大多数都是大医院开设的分部,大医院和社区医院的分工相当明确——重症病人在大医院就诊,普通疾病在小医院治。
但是国内在“医疗卫生服务共同体”这一名词背后,蕴含了太多的挑战,比如不同产权关系的医院如何进行合作?如何保证社区医院在中心医院的帮助下,提高医疗服务水平?社区病人如何顺畅转诊?社区医院如何与中心医院共享患者病例和检验报告?中心医院与社区医院如何分账?等等。
国内由于各个医院的产权人来自各个机构,合作式的共享区域医疗体系一直以来很难建立。“北京医疗机构的产权林林总总,有市属的、有区属的、有军队的、有企业的,还有学校的,我们业内人戏称为‘八路大军’。”人民医院院长王杉感慨地说。作为这个医疗卫生服务共同体的发起人之一,王杉仅为给这个创新模式起名字就颇费了一番心思。他发现这个模式与欧盟有些相似——各国就某一利益一致的事情开展合作,但各自主权不变,因此借用了“共同体”这个称呼。
在这个共同体内,在不改变产权关系的基础上,各医院之间的合作完全是建立在业务上的,他们共同的愿望是建立良性的区域医疗结构,即社区医院做公共卫生、二级医院治疗常见病、三级医院的重点在疑难重症上。“单纯的业务关系,更有利于合作的展开。”王杉说。过去,他曾就开展医疗合作的事跟某家区属医院谈了20多轮都没有结果。这次,他为能与西城区卫生局一拍即合,感到兴奋。为了避免产权矛盾,他在设计共同体的功能时,特别强调社区医院和人民医院要形成统一的服务标准、统一的流程,但是不改变产权、不改变医院的隶属关系。
说起为何要积极推动医疗共同体的建立,王杉认为,我国在医疗卫生资源上的未来投入重心是从治疗转移到预防,即转移到公共卫生健康教育;从晚诊晚治疗转移到早诊早治疗,也就是说社区医院将是未来中国医疗服务的主体。他希望,人民医院能够有机融入区域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中,因为这样不仅对医院的发展有益,还可以让就诊患者的结构更为合理,“否则那么多教授级专家每天都在看一些常见小病,是多大的资源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