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经济的经济学,哪怕它已经包含在老的经济学里面,也断非抱残守缺的传统经济学眼光所能理解的。我们需要的是,以初生儿般的新奇目光对待一切实用的和不实用的东西--只要那是美的。
新古典经济学的一般均衡理论为物品在新古典经济里面的价值决定提供了分析框架,即在给定的资源禀赋结构、偏好结构、技术结构和制度结构下,使得一个经济达到最有效率的资源配置的一切物品的价格与产量。
新的、以个人知识的极大丰富为基础的经济,它的物品的价值是怎样被决定的呢?价值决定在新经济里面与它在新古典经济里面有什么样的不同呢?如果说"价值决定理论"从古典经济学时代以来就是经济学领域的"皇冠"的话,我们不妨认为,"新经济的价值决定理论"也是新经济在经济学领域里的"皇冠"。
所谓"个性化经济",就其最根本的含义而言,是根据我们每个个人的世界观(观念体系)而开发出来的经济行为的总体。社会越是发达,生活越是丰裕,社会里面的个人的价值观念就越是彰显为个性、特殊、与众不同。而在此基础上形成的社会整体的价值和文化体系,就像我们这些年来在北京大街上看到的服装,越来越丰富多彩,从而整个社会的生命力和创造性便越来越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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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适当的生产制度里,人力资本所包含的知识,能够带来超过该项知识的学习费用的总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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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的人力资本概念在个性化经济现象的分析中,必须加以细化和限定这一早已被滥用了的概念的知识论内涵。对人力资本概念的普及做了最大贡献的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贝克尔,在新近作品《劳动分工,协调成本,一般知识》(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1992)里,一方面批评杨小凯的分工理论忽视了知识问题,另一方面,在提及知识概念的同时,却回避对人力资本概念的内涵给予知识论界定。9年过去了,贝克尔这篇重要论文至今没有在主流经济学文献中引起反响。究其原因,首先在于主流经济学不愿意进入知识问题的经济学分析,因为后者立刻会破坏均衡存在的凸性条件,立刻会引发与收益递增现象相关的一切颠覆性后果。其次,贝克尔这篇论文没有正视目前人力资本概念被滥用的局面,没有注意到要防止任何概念的滥用(即概念外延的无限扩张),就必须要对概念的内涵(即康德《逻辑学》所论的概念的特征)加以限定。
由于人力资本概念缺乏内涵界定,于是,我们看到在经济学文献中,充斥着以学习成本为人力资本定价的荒唐论述(典型如人力资本理论刊物"JPE"中经常可以见到的对人力资本各项投资成本的计算,例如求学费用、在职培训费用、父母利他主义及家庭环境的费用等等)。这些论述是荒唐的,因为经济学家都明白这些成本都是通常所谓的会计成本,不是经济学意义上的机会成本。
任何资本品,按照众所周知的投资公式,都会产生总收益的贴现值大于投资费用的情况,也因此而有资格被叫做资本品。人力资本,既然被经济学家当做一种资本品来讨论,就没有理由按照它的投资费用来定价。人力资本的价格应当与它的机会成本,而不是会计成本直接相关。但是要清楚界定人力资本的机会成本,尤其是界定那些被人力资本的主体放弃了的机会,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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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杭州的那个夜晚,每年一度的喧嚣狂欢刚刚结束,带走了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成千上万来去匆匆的游客和仅仅为着来去匆匆就以癌症速度蔓延在这个世界的令人厌恶的汽车。我从北山路眺望西湖,第一次看到她有种女神般的宁静。
与我已往看到的宁静不同,眼下的宁静,居然是绚丽的!几百栋披着霓虹灯的现代建筑矗立在东岸,隔着苏堤把粼粼水波染得缤纷斑斓。我沉默着,听不到友人的谈话,陷入了沉思。
每当我们陷入沉思的时候,思想便开始接近疯狂。根据数学家门格尔写给友人的信件我们知道,直觉主义数学大师伯劳威尔在晚年陷入了无药可救的孤独与神秘。他告诉门格尔说,他之所以沉默,是因为社会不仅通过灌输道德控制了行为,而且通过语言控制了思想。沉默被当做对语言的反抗。
波佩尔告诉我们,凡不能表达的,都是不被意识到的。遗憾的是,我们每个人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感受不能表达出来,无以名状。因为与这些感受的丰富性相比,语言太贫乏。
罗素也意识到我们语言的公共性质以及由此而生的对私人体验的压抑。他在《人类知识》开篇不久就指出:科学知识越是积累和发展,也就越远离了常识性的知识。前者是公共的,因为要满足科学群体交流客观知识的需要。后者是更加私人的,因为常识所要传达的是关于生活的智慧。假如一个年轻人从纯粹的科学环境里习得语言,那么,他将无法表达诸如爱情这类的私人情感,他将完全是公共的,从而丧失他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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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生命被凝固在工业时间里,我们都变得日益苍白,我们正在异化为冷血动物。或许还不太迟。我站在课堂里,突然从心里发出呼吁:或许还不太迟,只要我们在喧嚣的市场里停下来,倾听心灵的召唤。拒绝喧嚣,让思想回来吧!